曹力伟在接待上访群众 新华社记者 王松 摄

　　公众，尤其是大庆群众，对黑龙江省大庆市副市长、公安局局长曹力伟并不陌生。在百度上搜索“曹力伟”，找到约41400条结果，再加一个“改革”的关键词，有15500条结果。

　　初识曹力伟，第一感觉是温文尔雅。微卷的黑发，半框眼镜，眼神里写满了睿智和包容，说话时总是略带微笑。

　　和他谈上半天，你很快就会发现他的全部心思都在工作上——对大庆公安的警务改革、机制创新、执法理念、民警队伍，他了如指掌、烂熟于心。你偶尔聊起点别的，没说几句，他不知不觉又绕回到了工作上。

　　主政大庆公安7年，推行公安改革6年，曹力伟被誉为“勇闯公安改革‘深水区’的实干者”。近日，记者赶赴大庆，深入走访民警和群众，试图探访这个“明星局长”更加真实、完整的形象。

　　坚决果敢、理性睿智的改革者——

　　“很多人都会想到，却未必付诸行动;有些人行动了，可未必坚持，但他都做到了”

　　2004年6月，刚刚履新大庆市公安局局长的曹力伟到红岗分局一个派出所调研，指着桌子上的两盘水果问所长：“经费是否能保障?”所长实话实说：“水果是赊账赊来的，整个派出所运转所需经费主要靠自筹。”曹力伟眉头紧锁。他还了解到基层警力匮缺严重等令人头痛的状况。

　　2005年，大庆警务新政悄然“破茧”，70个城市派出所全部撤销，取而代之的是20个整齐划一的城市公安分局，新政使基层一线警力增加105%，基层运转经费也有了保障。

　　外界看到的，是曹力伟对改革的坚决果敢。从2004年12月27日下午，市公安局召开警务改革动员会，到2005年1月4日，新机构正式挂牌办公，仅用了几天时间。

　　外界看不到的，是他对改革细如发丝的精心设计和长远谋划，对可能遇到问题的充分预判和周密准备：跑遍全市的派出所搞调研、成立工作组进行严谨的可行性论证、与市公安局党委成员反复讨论修改方案、向省公安厅和大庆市委市政府充分汇报并争取有关部门支持……

　　他坦诚面对别人对改革的质疑。有人说：“大庆不就是有钱吗?有钱当然好改革。”

　　其实，曹力伟的改革并非“烧钱”而是省了钱。大庆公安机关用事实和数据作出了回答——通过改革，大大降低了运行成本，办公场所从之前的90个左右缩减到20余个。改革后的第一年，公用经费就节省了2310万元，破获刑事案件却比改革前增加47.9%。

　　实践证明，改革取得了完全成功。但曹力伟并没有就此止步，而是新政环环相扣，一步步将改革推向深入。2010年，大庆市公安局启动了社区警务、交通管理、消防管理三项改革。“人无我有，人有我好，人好我新”，这是曹力伟对完美的执著追求。

　　翻开他写的《公安改革全方位探索》一书，290页，几乎找不到一句公文式的套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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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黑龙江省副省长、公安厅厅长孙永波在“序”中写道：“听说力伟同志要写一本关于警务改革的书，还是在两年以前。因为有六年的实践积淀，有力伟的睿智与执著，我对此一直翘首以待。但当书稿置于案头时，字里行间闪烁的智慧与理性，还是深深打动了我……大庆公安改革没有刻意标新立异，所有的一切都蕴含着最基本、最朴素的道理，很多人都会想到，却未必付诸行动;有些人行动了，可未必坚持。但大庆公安做到了，力伟同志做到了。”

　　疾恶如仇、临危不惧的保卫者——

　　“他常说的一句话是‘邪不压正’。他进驻现场指挥，就想看一看当地哪些人敢来说情”

　　儒雅、理性，只是曹力伟的一面。在打击犯罪上，他的“铁腕”，他指挥办案时的“雷霆万钧”，表现得淋漓尽致。

　　大庆油田年产原油4000万吨，输油、输气管线5万余公里，作为“油城”的公安局长，他把保卫国家能源安全，作为第一要务和重大政治责任，多次亲自指挥案件侦破和对犯罪嫌疑人的抓捕。

　　大庆市公安局油田分局局长邹本书告诉记者：“曹局长常说的一句话是‘邪不压正’。他进驻现场指挥，就想看一看当地哪些人敢来说情，结果没有一个敢来的。他的另一句话是‘打铁自身硬’。他有着一股正气和独特的人格魅力。”

　　几年来，曹力伟领导大庆公安机关共侦破涉油案件2.5万余起，打掉犯罪团伙800多个，取缔非法炼油点2500余处。2007年起，作为全国最大的陆上油田，大庆彻底摘掉了顶了多年的“重点整治地区”帽子。

　　面对危险，曹力伟总是站在队伍的最前方。

　　一次，大庆市红岗区发生重大轻烃泄漏事件，现场随时可能发生爆炸。在事故核心地带，他一面协调专业部门处置，一面迅速调集警力疏散附近村庄群众。单鞋薄衣，他在夜里的寒风中一站就是5个小时。

　　群体性事件现场，曹力伟总是一个人走向人群深处。

　　2009年8月21日，大庆市龙凤区永泉村部分村民因上世纪70年代历史遗留的占地补偿和就业安置等问题，在大庆石化总厂办公楼前聚集上访。8时许，个别人开始打条幅、喊口号，欲冲进办公楼。曹力伟没有急于下令处置，而是只身深入群众中了解情况。

　　9时20分，现场一名中年妇女认出了他：“他是曹力伟，前段时间我到公安局反映问题就是他接待的我，是个好局长。我们听您的!”听到这一席话，现场村民立即平静下来，开始听曹力伟讲话，事态最终顺利平息。

　　颔首躬行、坚韧执著的接访者——

　　“他对任何人都保持公正，不因强势而不管，不因弱势而无原则怜悯”

　　8月3日，又逢星期三，曹力伟端坐在公安局接访室里，仔细查看手中的上访材料。

　　在他身后，“人民公安为人民”几个大字庄严肃穆;在他面前，远道而来的上访者目光中充满期待。

　　同时，市局各警种、部门人员也到现场，分县局主要领导通过视频在分会场参加，随时解答老百姓提问。

　　曹力伟信守每周三接访的承诺，7年未变。“坐得住、听得进、查得实、处得公”，这是他累计接待上访群众1.1万余人始终未动摇的信念。不知多少记者和群众亲临现场，就为“求证”这一事实，直至带着感动而归。

　　一次，身处外地的曹力伟为了第二天的接访，晚上坐飞机赶到哈尔滨，不料高速公路因大雪封闭。他就转坐半夜的火车继续往回赶，休息不到2个小时，就坐到了接访室。跟他一起出差的同志都记得，这样的情形已发生很多次。即使生病，只要能走能动，他就一定要坐在接访室。

　　在大庆工作期间，曹力伟一共做过2次手术。一次是胃息肉切除，术后第三天赶上接访日，他一边用手按着胃止痛，一边耐心倾听群众述说，不顾头上直掉的汗珠，解答群众的每个问题。这一天，他连续接访了9小时。

　　另一次是声带息肉切除手术，医生嘱咐他10天内不能说话，否则有失声的危险，他在单位只好写字与人交流。但到了周三，他又去了接访室，几天内第一次开口说话，哑着嗓子和群众交流了10个小时。

　　有人说他作秀，大庆市公安局党委副书记黄守顺愤愤不平：“作秀一天可以，两天也行，但连续7年风雨无阻、雷打不动地接访，谈何容易?”

　　在一次对上访人赵某关于其丈夫被人诬陷的接访中，曹力伟11时听完赵某陈述，11时15分就带领同事驱车赴案发现场，仔细调查、详细询问，12时20分回到市局继续开会研究案情，最终将案子纠正。

　　采访中，令记者印象最深刻的，不是曹力伟双手拉着上访人漆黑布满老茧的手凑到面前听他们哭诉，不是在上访人恶语连连面前从不皱一下眉头，而是“他对任何人都保持公正，不因强势而不管，不因弱势而无原则怜悯。”

　　一次，一位农民工来上访，说别人将他打伤，警察偏袒打人者，处罚过轻。曹力伟叫来了当时的办案民警，详细询问，仔细查看案卷，然后表扬办案民警：“你处理得没有问题。”同时指出，“上访农民工也有伤人情节，应当一并处理”，随后向其解释原因。上访者无话可说，依法接受了处罚，民警则心悦诚服。

　　实事求是、光明磊落的领导者——

　　“当市长没有官气，当局长没有霸气，当班长没有傲气”

　　曹力伟的办公桌上，始终放着两只写有各单位名字标签的笔筒——无论谁来检查工作，他喜欢用抽签的办法确定迎检单位。24个分县局事先不知道，所以也不用费时间特地去准备，有什么就报告什么。

　　曹力伟说：“再差的单位也有亮点，再好的单位也有弱项。老百姓不需要你树典型，需要的是你整体工作上水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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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坦率的话语，背后是深刻的理念。“检查到了好的就算我们占便宜，检查到了差的我们就整改提高。我们不刻意去扶持谁，大家的机会是均等的。这对于培养民警日常的紧迫感、责任感非常有帮助，而且很公平。”

　　一位民警说：“回头看公安改革，领导者存有私心是改不了的。曹力伟不为改革成功图升迁，不畏改革失败怕丢官，更不想借改革之机拉人得实惠，所以改革才取得了成功。”

　　在干部任用问题上，曹力伟从不搞暗箱操作，原则一旦定下来，差半分也不行，在全局树立了“敬业精神强、人品素质好、能力水平高”三条用人标准。

　　大庆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副局长徐颜君，最早是派出所民警，后来当过社区警务队长，在他人的评价中是个“从农村里走出来的老实人”——没背景没靠山，没亲近领导机会，只顾埋头干活。被提拔前，他从未找过曹力伟。直到被任命副局长后参加市局会议，曹力伟碰见他说：“噢，原来你就是徐颜君。”

　　市公安局党委班子成员之间出现不同意见时，曹力伟从来都不颐指气使、靠强制命令来推动，而是始终以商量的口吻来沟通，以班长的胸襟循循善诱地加以引导。

　　曹力伟情系民警，多方筹措建立了特困民警救助基金，先后拿出440多万元妥善解决民警患大病无钱住院和救治等困难。他协调有关部门，免费对未就业的120多名警察子女进行培训;带领两级公安机关领导班子为没有收入的警嫂找工作。逢年过节，无论多忙他都要抽出时间探望退休民警和遗属烈属。他在一言一行中流露出的爱警情怀，深深打动着每一位民警。

　　有同事这样评价他：“当市长没有官气，当局长没有霸气，当班长没有傲气。”

　　全国五一劳动奖状、全国政务公开先进集体、全国公安机关执法示范单位、全国公安机关信访工作先进集体……7年来，曹力伟个人获得的荣誉很少，但大庆公安集体获得的荣誉很多。

　　孙永波这样评价曹力伟：“对待工作，他殚精竭虑;对待困难，他坚韧果敢;对待责任，他勇于担当;对待百姓，他颔首躬行。他是人民警察的楷模。”

　　曹力伟说：“和别的警察一样，我只是很喜欢警察这个行业，忠诚于公安事业，想尽力把它做好。我是个很普通的警察，很普通的公安局长。”(刘敬怀 潘科峰 冯锐)